秦云齐一路尾随着三个混混，却没有发现，在他走出店门的时候，不远处一个乞丐也消失在了巷子深处。
那三人受了伤，走得并不快，而且专挑没什么人的小巷走。
秦云齐不敢跟得太近，跟远了又怕一个转角就跟丢了。就这么七弯八绕的，三人终于在一座废弃的宅院前停了下来。
三人小心地查看了一下周围，确认没人发现，才轻轻扣响了那扇红漆斑驳的木门。
秦云齐默默记下宅院的位置，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，并没再见到这三人出来，这才原路返回，打算天黑之后过来好好查探一番。
之前被秦云齐打发出去收集消息的赵弈诚也已经回来，苏晚烟正与他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。
秦云齐之前让赵弈诚去打探的，就是武霖城一些比较出名的势力，这些基本的消息并不难获得，找家客栈茶馆一坐就行。
见秦云齐回来，赵弈诚开始汇报今天的收获。
武霖城是双府共治，知县和知府都在武霖城，城中各种势力交杂，不亚于金霖都城。
而秦云齐现在比较关心的武霖城地下势力中，以横贯武霖城的通济街为界，城北最大的地下势力是人称柴掌柜的柴钱，几乎城北所有商铺都在给他交钱，柴钱自己也经营着城北最大的烟花地——琵琶坊。
琵琶坊分为外坊和内坊。外坊都是一些自己拉客做生意的烟花女子，一户挨着一户，这些女子有些是长相一般，有些是年老色衰被赶出内坊，又没有其它能力，只能在这外坊继续做着皮**肉生意，直至死在无人问津的小巷里。
在外坊的肮脏丑陋衬托下，内坊显得无比奢靡和繁华。
内坊只有一家青楼，叫凤鸣馆，每天晚上，无数富商公子，达官显贵都来此处寻欢作乐，奢靡之音深夜不绝。
秦云齐这家店，也属于柴掌柜的地界，而那个狄老大，是柴掌柜设在广临坊中一个堂口的头目。
通济街以南，则是董恶人董梁的势力范围。他的恶人帮掌管着武霖城所有地下赌档，同时还进行着人口买卖和走私交易，手底下有百十号人。
曲莲父亲之前说的那个地头蛇，便是董梁。
听完赵弈诚的叙述，苏晚烟沉声说道：“我们现在就三个人，对上这个柴掌柜，怕是有些麻烦。不如我们找个机会，去做了这个柴钱？”
秦云齐两眼一翻：“我的大小姐，你现在已经不是山贼统领了，不要动不动就说要杀人好不好。”
苏晚烟轻哼一声，说道：“你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，还要挖人眼睛的恶徒也好意思说我？”
“那小流氓能和柴钱比吗？”
“那你说该怎么办？”苏晚烟有些不悦。
秦云齐低头沉思了一会儿，说道：“最近几天你们不要随便出门，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警醒着点。”
“你觉得柴钱会使手段？”
“不是柴钱，一家小商铺还入不了他的眼，我说的是那个狄老大。”秦云齐说道，“今天他的手下碰了钉子，他肯定要找回场子，地痞流氓的手段下**流，你们小心着些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苏晚烟听出了他话中的毛病。
“我要先去探探狄老大的堂口，然后想办法端掉它。”
“那柴钱怎么办？他手下的堂口没了，肯定会报复我们。”
“那我就想办法自己代替狄老大，拿下这个广临坊。”
其实这才是秦云齐真正想要做的事情。
赵弈诚惊道：“你要当流氓？！那和山贼有什么区别！”
“区别大了。”秦云齐说道，“山贼洗白只能靠造反，流氓洗白有很多办法，而且在这武霖城，我们需要人和钱，干帮会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。”
“这跟洗澡有什么关系？”赵弈诚没听懂。
“……洗白的意思就是摆脱有罪之身，成为守法良民。”
苏晚烟皱眉道：“地痞流氓常欺压百姓，你这……”
“我们挑选品性好的人进入核心，等机会成熟，进行改组，就会成为我们自己的私人势力和消息渠道。”
赵弈诚咋舌道：“你这是要造反啊。”
秦云齐没好气道：“乔家还养了一批家丁呢，又有人脉渠道，他们造反了吗？我只是不想处处受制于人罢了。”
苏晚烟有些惊异地问道：“你这……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吗？”
秦云齐违心地点头，他哪有这么伟大的理想，不过是为了自己，为了苏晚烟罢了。
随着时间流逝，天渐渐暗了下来。
待得夜深人静，秦云齐换了一身短衫，准备去探一探那个宅院。
苏晚烟想让赵弈诚跟着一起去，秦云齐以人多容易暴露为由拒绝了。
他不确定那帮人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这家店，所以选择把赵弈诚留在苏晚烟身边。
临走前，秦云齐将自己特意打造的那把短刀交给苏晚烟。
“我知道你身上没刀不习惯，就用这个凑合吧，砍人还挺好用的。”秦云齐笑着说道。
苏晚烟当然认出这把刀是复制的秦云齐那把贴身短刀，看到秦云齐如此细心，还特意为她打了一把一模一样的，心中有些感动。
一直以来，苏晚烟对秦云齐的感情都很复杂，她觉得这人时而善良，时而冷血，行事不可捉摸。但这段时间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，让她渐渐对这个男人生出异样的感情来。
“你一人行事一定要小心，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。”苏晚烟嘱咐道。
“放心吧，我又不傻，等我探查清楚就回来。”秦云齐笑了笑，说道，“对了，你以后穿长裙的时候，就不要踢人了，容易走光。”
“……好！”
苏晚烟俏脸微微一红，轻声答应了一句。
这倒是让秦云齐有些意外，他还以为苏晚烟会骂他呢。
秦云齐心中一乐，试探着去握苏晚烟的手。
“……滚！”
秦云齐不负所望地被赶了出去，撇撇嘴：“女人心，海底针呐！”
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，秦云齐定了定心神，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