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不是。”蓝灵灵又提起了毛笔,“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什么事儿的话,就先离开医学院去别的地方看看吧。我们现在本来就很忙,没有谁有功夫搭理你。”
“哦。”何满转身就走,但是没走几步他就停住了脚步,“我不就是医学院的人吗?”
何满凑到了蓝灵灵身边:“医学院有事儿,我怎么能自己出去放浪形骸了呢?灵灵姑娘,有什么事儿是我可以做的吗?”
蓝灵灵上了另一张大纸,何满立马帮着把纸铺平,谁知蓝灵灵这个时候却说:“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行了。”
何满听了,一愣。或许,蓝灵灵还是没有把他当做同门。
蓝灵灵把何满手中的纸拉了下来:“你别误会,我的意思是,医学院的招新你从来没有参加过,不知道规格还有标准是怎样的,为避免横生枝节,你还是先在一旁观摩就好了。”
何满松了一口气:蓝灵灵只是语气有些冷,却没有极力在排斥他。
蓝灵灵的心跳漏了半拍,明明决定了再也不理何满,现在不仅跟他说了那么多话,还为了不让他误会,刻意地去解释一些东西。到底是怎么了?
“可是,”何满自觉地开始研磨,“小红也什么都不懂,但是她却在这里帮忙。”
“小红她……”蓝灵灵屏住呼吸,一气呵成,在纸上写下连贯流畅的四个大字,写好后,她才慢慢开口,“她跟师父说她知道我们这里人手严重不够,主动请求要来帮忙。师父同意了,要我指导小红。”
医学院人手确实很不够,原本的招新活动,就是应该由准仙官共同策划的,但是他们现在提前上天,连同策划案还有劳动力一起被他们带走。只剩下唐三七和蓝灵灵苦兮兮忙得昏天黑地,就算是加上迷迭和留兰也无济于事。
幸好红离来了。
红离是愿意来帮忙的,但是红离没有讲明原因。范仙女最终告诉了很多,大概是说多亏了蓝灵灵她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何满。红离不是小肚鸡肠的人,听了范仙女的话之后决定向蓝灵灵道歉,但是在正式道歉之前,红离还想多替蓝灵灵做些事,以向蓝灵灵表示自己愿意友好交往的诚意。
“小红能干什么?”何满问道,“我也能帮忙。”
蓝灵灵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:“请问你可以一次性搬两只装药的大箱子吗?”
何满摇了摇头:“好像不行……但是怎么说我也是医学院的弟子,一定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。”
“何满。”唐三七开口了,“你来给灯笼上色吧。”
唐三七指了指他身后成堆的素色灯笼,何满惊讶地张大了嘴:“这么多都要上色?那得要上色上到什么时候?”
蓝灵灵轻笑着摇了摇头,然后低下头去专注地写字。何满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生怕蓝灵灵觉得自己不愿意帮忙,连忙答应道:“行!不就上个色吗。有什么要求吗?”
唐三七摸着胡子笑了笑:“只要你肯做,我反正是没有什么要求的。”
何满朝那堆灯笼走去,扫视了一眼后挑了一个灯笼放到眼前端详许久,才拿起毛笔蘸了淡黄色颜料涂上去,越涂越觉得得心应手。
给灯笼上色是件苦差事,何满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,也不过给十五只灯笼上好了色。
医学院的工作不能停,他们轮流去大饭堂吃过午饭之后,便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对医学院的招新装饰之中。
当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开始休息的时候,何满还在给灯笼上色。
“哇!”何满猛地抬起头来,把手中的灯笼放到一旁,立马有拿起另一只灯笼,“为什么还有这么多?明明我已经给那么多灯笼上了色,可我还是觉得素色灯笼一个没少,甚至还多了。老头,是不是你耍花招整我呢?”
何满回头一看,哪里还有什么老头,整个院子里,就剩下红离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仰望树叶,其他人一律不见踪影。
由于蓝灵灵不在,何满决定偷个小懒。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灯笼,自然地朝红离走去:“小红,你在干什么?”
红离见是何满来了,连忙站起来:“小女子在观察恩公啊。”
何满顺势坐下:“观察我?我有什么好观察的?”
红离坐在了何满的身边:“恩公认真的样子,十分入眼。小女子在想,恩公是不是做什么都这么认真。而且感觉一件事,恩公做来,就显得很有趣了。”红离看着何满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甩手,便问,“恩公,你怎么了?”
何满看了看自己的手,还是忍不住要去甩:“没什么,就是握笔握久了,手恐怕有些抽筋。”
“恩公是累到了吧。”红离站起身来,“要不恩公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,小女子去给灯笼上色。”
红离的话是在何满意料之外的:“这怎么可以呢,这件事本来是安排我去做的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红离似乎是真的害怕何满拒绝,连忙去拿起笔开始给灯笼上色,“小女子倒是觉得给灯笼上色似乎很有趣,正想试试。恩公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虽然红离对何满是一口一个恩公地叫着,但是何满从来没有想过要红离报什么恩。所以现在,何满生怕红离是为了他才选择来做这件事的——虽然红离的动机如此明显。
“小红真的是觉得给灯笼上色很有趣,挺喜欢做这件事的对吧?”何满问。
红离的答案还是让他失望了——本来也是,结果不会受一个人的意志的影响而有所改变,自欺欺人的人自然终会失望。红离抬头说:“不是啊,小女子是为了恩公才想要给灯笼上色的。”
听到红离这样说,何满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:“那你先在这里,我去走走。”
红离抬起头看着何满:“好的恩公,这里的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。”
何满一边离开那里,一边在质问自己:小红对我这么好,我还在难受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