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馆长的年龄并不是很大,大概也只有五十出头,只不过颔下的一抹胡子已经变成了白色。肩上懒散的披散着一件衣服,半眯着眼睛,盯着矮脚桌前散乱的书籍。
他的眼角已经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皱纹,目光却依旧温和慈爱。黎昕诈骗两个位置坐在他的对面,拿着一边的书籍静静的整理。
“这里,就你一个人?”我看到四周无人,这才这样问道。
“不是的,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。只不过今天是周末,所以没有人过来帮忙也是正常的。”他说的很坦然,可是长期在昏暗的环境和一个被太岁封起来的环境里工作,想必除了寂寞,更多的还是恐惧吧。
“你不害怕吗?”虽然这句话在这样的场合不适合说出口,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。
“你觉得馆长很可怕吗?”黎昕没有停笔,反而对我反问道。
我笑笑没做回答,或许在黎昕眼里,馆长只不过是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塑像,也许是因为时间凝固,将他永远的定格。他肯定是一个温和的人吧,要不然才不会就这样任凭他的尸体一直放在地下室。
}y
黎昕随便把书翻了几页,似乎是见我没有什么动静,这才抬头对我说,“随便坐吧,乱是乱了点,不过这里面的书里确实有几本好货。估计完全整理完之后会被封存,现在不看实在是太可惜了。”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或许是因为这房间太过空荡,只有后背靠着墙角,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全感。
“馆长去世的事情,已经公开了吗?”我拿起一本书问黎昕。
“要是公开的话,估计这个地下室的存在也会被暴露。”黎昕淡淡的说,“馆长死的消失,也只有如数的几个人知道,当然,被上级保密之后,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。”
“是这样,那馆长的死因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我问道一半,随后便不再问下去。黎昕没说什么,只是说馆长在地下室修建的时候,曾经用手去摸在地板上留下来的太岁余渣,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“太岁余渣?这也太神奇了。”我禁不住感叹说,“太岁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菌类,这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。”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,可是像这样不着边际的传说我确实听到的太多了。
“是啊,可是如果不这么说,恐怕馆长的尸体就不会在这里坐着,当然,这个图书馆也就不会这样存在了。”黎昕说的很淡然,可是话语中却又带着无奈。
因为这尸体被太岁包裹的近乎完美,可是馆长的死确实蹊跷。听力新的话说,当时因为这太岁,图书馆停工了一段时间,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,所以馆长他才……
我用余光看着静坐的馆长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涌现出一阵奇妙的违和感。黎昕似乎可以在躲避着什么,对一些问题总是避而不答。
我凑到尸体旁仔细看着。虽然馆长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,可是周身却没有散发任何迂腐的臭味。他一只手伏在桌案上,另一只手却放在腿上。馆长的袖子很宽,可是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,这个静坐的老人并没有右手。
“我说黎昕,难道馆长一直习惯用左手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黎昕漫不经心的说,“因为馆长的右手曾经受过伤,之后落下了后遗症。很久之前就已经学会了用左手打理事务。”
“对于馆长的死,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?”
黎昕抬起头,满是苦笑的看着我。“我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?可是只能这样说了。虽说这样死去确实有些蹊跷,可是馆长他确实是……”
“是被人杀死的吧。”我看着他说,“黎昕,你怎么不和我讲实话。难道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拖你的后腿吗?”
“丛安,你别这样想。”黎昕看着我,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。也许他只是不想让我卷进来而已,可是现在,除了老板和黎昕,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值得我去依靠了。
“我说黎昕,你还真是可以。趁着我们几个都不在,来这里约会。想不到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也会有女孩子喜欢。”
只听见地下室的铁门突然打开,走进来一个穿着夹克的杀马特少年。他的手上带着铁链,全身上下带着柳钉纽扣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“本来是不想过来的,既然是顺路也没有办法。”他把手靠在一边的墙上,咂着舌头说道,“徐三甲那边要你动作快一点,图书馆最近要重新整顿书籍,不快点做完,恐怕最后连工钱都没有了。”
“图书馆重新整顿是什么意思?这图书馆难道不是新建不久吗?”我看着他问道。
“确实是新建不久,可是死了人就得另当别论了。”杀马特少年说道,“人死了,终归是要入土的。可是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,这老东西一直弄得这里阴魂不散,不重新规划一下怎么能行?”
“阴魂不散?我倒是觉得图书馆很好啊。”
“我说,你能不能别再说了!”黎昕突然站起来拍着桌子,“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要加班加点还是要重新整顿,谁要是敢移动馆长一下,我就绝对不会让工程展开。”
“我说黎昕,你怎么这么固执。这老东西已经死了,再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谋杀,你口口咬定也一直拿不出证据。如果你真的能拿出证据,这件事说不定可以按照你的意思走,毕竟这图书馆是你的,不对吗?”
“这图书馆……是黎昕的?”我转头看着黎昕,这才看到他紧咬着下唇,一副极其不甘心的样子。
“没错,就是因为这图书馆是我的,所以我才要负起我应有的责任,不是吗?”他盯着馆长的尸体说道,“并不是我没有找到线索,而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。等到时候到了,这些事情,也会自然结束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