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敏珠越过护士，看周天要下床跑过去扶住他，“叔，你的伤需要疗养，这么活动对恢复不好。”可能是她自己就是不容易愈合的体质，所以对这个比较重视。
周天撑着床杆站稳，他看清小姑娘，“你是今天的那个女生？”现在贺敏珠眼周红肿，头发糟乱，他不是很确定。
贺敏珠被说的低头，不过依旧扶着周天，声音压低，“对不起啊，叔。”
下午她就道过歉，如今又专门跑过来，一时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“她从小就这样。”周天抬头，病房里还有另一个男人，年龄越摸三十左右，双手插兜站在病床旁。
“你是？”
贺敏珠解释，“他是我哥，祁薄寒。”小姑娘骄傲的神情不加掩饰。
周天又看他两眼，跟贺敏珠说，“小姑娘，谢谢你，叔真的没事。”他惦记着住院处的老伴。
来之前他给莱丫头打过电话，虽然有她照顾不会有问题，但还是想要亲自去。
贺敏珠却急了：“叔，不疗养的话会恶化的，到时候严重了就不好治。”小姑娘摁着他，强迫他休息。
周天挣扎几次还扯到伤口，嘶一声过后又要起来，祁薄寒就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。
门外，姜莱按照说的送完鸡汤，看着阿姨睡下她才离开，想着周天在医院就又转道过来看他。
推开门的那刻，三双眼朝姜莱看去，周天先喊她，“莱丫头。”那一刻，掩埋的记忆被唤醒，她只想逃。
这时候祁薄寒闪电般的移速挡住她，姜莱既不可退，也无法进。
精神摧毁，他成功了。
姜莱手中的白粥洒满一地，贺敏珠追出去后就看到两人对峙，周天紧跟而来。
“莱丫头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他很着急，要过去时贺敏珠抓住他，周天回头，“不要过去。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周天再次看过去时已经没有人影，只有穿着病号服和白大褂的医生来回穿行。
“人呢？”
周天已经将手抽出来，跛脚朝刚才他们待的地方去，贺敏珠跑过去扶住他，“叔，他们的事我们参与不了。”
组织暗无天日的选拔训练，学生与老师间的对决，她都记得，血腥残酷的反复比赛。
与不甘受缚的心。
姜莱是里面最小的选手，从十二个晋级者手中活下来，那日，她是被抬出地下室的，浑身没有一处好肉，都是大小伤口，送进医院时医生直接宣布死亡。
组织不会遗留任何危险存在，上面决定将人火化，而负责人正是祁薄寒，他察觉到姜莱微弱的脉搏，将人又送回去。
上面考虑她的成绩，又开始全力救治，姜莱求生意识极强，双方的共同努力下，她活过来了。
可也只给一个月的恢复时间，第二轮训练接踵而至，而对手也正是祁薄寒。
医院天台。
祁薄寒面色阴沉，露出他的嗜血本性，伪装面具下的嘴脸，是诛心。
“直接杀掉我。”
姜莱害怕折磨，短短一月时间她就梦魇数次，脑中无数双血手掐住她脖颈质问，“我可有害过你？0523。”
那些是她接受安排杀掉的无辜之人，她受够杀戮生活，谋划杀掉最后的人，过上平静的赎罪生活。
祁薄寒捏住她的下巴，“姜莱，我记得你很惜命？”她睁眼，深邃的眼窝快要将她吸进去。
姜莱挣脱，“惜命？那是曾经，如今活着只是痛苦，一闭眼，那些人的脸就涌进来。”
她癫狂，“一声声的质问。”
祁薄寒按住他，“那是你逃不掉的宿命，从你进去开始，就注定只是工具，尝试接受，姜莱，你会是利刃。”
他需要这样的的工具，不止贺明珠，他还需要姜莱，这一次的小惩罚就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。
姜莱推开他：“换做以前，我或许会接受你说的，可现在，我要抗争，什么命？我本来是山村出生的孩子，如果没有变故，我根本不会认识你。”
“那样我就不会来江城。”
姜莱躲在地上哭的很凶，祁薄寒俯视她，极致的冷意席卷姜莱，“是谁改变了你？”
“夜北庭？”
“周天？”
“还是与你住在一起的那几个男人？”
没有一个能让他下肯定答案的。
“你调查我？”
姜莱起身，“可是遗憾，都不是他们，你找不到她，那是一个与我有相同噩梦的人，她给我抗争的勇气。”
大风袭来，姜莱的白裙肆意荡起，她仰头，与之迎上，眼中是不肯屈服的倔强。
这里是公共区域，祁薄寒就是在狂躁，也不能就此动手。
医院的天台偶尔会有医生上来，姜莱与来人擦肩而过，周天与贺明珠等在楼梯口。
见她下来，两个人一起迎上去。
“莱丫头。”
“莱姐姐。”
他们都很担心，姜莱扯出一抹笑容，“没事，就是普通对话。”她扶住周天，“周叔，我带你去姨那儿。”
＊
唐宁工作被辞后就在家接工作室业务，时间自由，也给了叶心奕黏着她的机会，三天两头宿在她家。
一身居家服的叶心奕端着冲泡好的咖啡端去卧室，唐宁指节飞快的敲打键盘，她走过去。
“宁，我给你冲了咖啡。”放在桌上后，她探头去看唐宁在忙什么。
“肝脏移植中心。”
鼠标还在滑动，唐宁浏览速度很快，叶心奕完全跟不上，她手肘撑着下巴斜瞟着电脑屏幕。
拉到底后，屏幕一息，叶心奕从桌上起来，她跑到唐宁面前，“宁，你要亲自去问？”
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，旁边还配着汤匙，唐宁将里面的糖搅匀，端起喝下一口，胃里的空腹感也缓解。
与叶心奕交流可以用手语。
放下瓷杯后，她答：“是。”
肝脏捐赠她要亲自去与医院沟通，包括配型等后续工作。
叶心奕拉过一条皮凳坐在旁边，“确实不能拖。”
如今又过去一月，当时她查到病例时哭了整夜，抱着侥幸想法要去找夜北庭对峙，中途遇见唐宁。
她便一股脑捅出去，唐宁也没有满她，将协议与病情都坦白。
